甬基协十周年 | 私募“她力量”· 金融绽芳华(一)

人物介绍
对话蔡枚杰
我是2014年创办的灵均投资,回望这一路,其实并不容易。
我从浙江大学硕士毕业后,有幸参与筹建了浙江省第一家公募基金——浙商基金,从基金公司的筹建、架构搭建到业务落地,那段经历让我摸清了行业的底层逻辑。后来到中金公司工作,我负责私募基金的产品设计和募资,大约是2012-2013年的时候,第一次接触到了量化投资。
创业的初心其实特别简单:中国资本市场需要能运用数学、统计学、计算机等科学投资方法给投资者带来价值的私募基金。这种价值分两层,一层是投资层面,能实实在在帮大家做好资产管理;另一层是服务层面,要把量化这种专业的东西,用普通人都能听得懂的话讲明白。
但创业的过程实在太难了。我不是学金融出身,更不会写代码,一个非技术背景的女性,闯入一个由“技术男”主导的赛道,每一步都得拼尽全力去学、去迭代。发行第一只市场中性产品时,很多人连“对冲”是什么都不懂,觉得用了股指期货就一定风险巨大。我就一家家渠道去跑,一遍遍解释,用客户听得懂的语言把复杂的逻辑讲清楚。真诚和专业打动了第一批合作伙伴,这也给了我们继续走下去的勇气。
这些年,我们从单一产品做到量化选股、指数增强、多策略、市场中性四大类策略,从几人团队发展到汇聚清华、北大等名校顶尖人才的队伍,中间也经历过市场波动的考验和经营管理的危机。但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,想到投资者的信任,想到团队的坚守,就觉得不能放弃!
至于“灵均”这个名字,里面藏着我们量化人的一点浪漫。我们把《诗经》《楚辞》和老祖宗留下的美好字词全部录入模型,让算法帮我们筛选,最后“灵均”二字脱颖而出。“灵”代表灵气、灵动,象征着我们追求超额收益的初心;“均”代表均衡、稳健,是我们风险控制的核心。一个名字,其实就是我们对投资的全部理解:在灵动与稳健之间,找到最完美的平衡。我心中的“她力量”,从来不是喊出来的口号,而是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、藏在晴天修屋顶的谨慎里、藏在不放过任何细节的较真里。用三个词来概括,那一定是:韧性、危机感、极致细节。
第一个词是韧性。它是很多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,也是我在低谷中最顽强的生命力。2024年,灵均遭遇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,净值回撤、客户质疑、团队动摇,那段日子像天塌下来一样。我每天凌晨两点都还在做改革方案,早上六点就起来开晨会,白天跑渠道跟客户解释,晚上还要跟着投研团队学专业知识——我并非投资科班出身,代码、模型这些专业领域对我来说都不熟悉。但改革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,要让改革落地见效,我没有退路,必须先突破自己的认知边界,把不懂的东西硬生生学透。我用了很多“笨方法”,比如下班后就拉着投研同事吃饭,边听边记笔记,听完再复述一遍确认自己真正理解。唯有这样实打实的学习,才能让我真正懂行,才能在改革中找准方向、做出正确决策。经过半年多的时间,心里那份“不能放弃”的韧性,让我们在废墟上重新搭建灵均的体系,一点点爬坡向上、重回正轨。
第二个词是危机感。这种危机感,不是焦虑,而是“晴天修屋顶”的清醒。作为女性,尤其是在量化这种男性居多、技术驱动的赛道里,我总觉得自己“不懂代码、不是投资科班出身”,因此始终不敢有丝毫松懈,对专业怀抱着十足的敬畏心,持续向首席投资官和投研团队的小伙伴们请教学习。这份危机感并非胆小,而是源于对市场与专业的敬畏。女性天生的敏感细腻,让我们对风险有着更敏锐的感知,也支撑着我们在投资生涯中不断迭代、持续成长。
第三个词是极致细节。细节从来不是“抠小事”,而是藏着对品质的极高要求。量化投资看似是跟大数据打交道,但往往是一个参数的偏差、一行代码的纰漏,都会影响业绩净值——这既需要投研团队在细节上精准比拼、高质量协同。我们同时在投教工作中,要求销售路演必须经过层层审核与我亲自把关,要把量化专业术语和逻辑,转化为“对冲是给资产装阳光房”“基差收敛是支付阳光房费用”等用户听得懂的通俗表达。这些藏在投研与服务里的细节,看似微小,却直接决定了专业价值的传递与落地。其实当初选择进入私募基金行业,说到底是“性格、趋势、信仰”这三件事凑到了一起,是发自内心的笃定和冲动。
首先是性格使然——我天生是个“爱折腾”的人,骨子里带着点不服输的个性。浙大毕业后,我有幸参与筹建了浙江省第一家公募基金,后来又去了中金,这些都是别人眼里安稳又体面的工作,但我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。我不满足于按部就班地上班,总想着能不能闯一条新路,能不能把自己相信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价值。而量化私募基金这种创新的载体,正好给了我“折腾”的空间,让我能放开手脚去尝试自己认可的方向。
再就是趋势——我笃信“趋势比人强”这句话。十多年前刚接触量化投资时,它在国内还是个鲜为人知的领域,但我深信它的潜力和价值。量化是靠数据、靠模型,是金融与科技深度融合的大方向,是真正的朝阳产业。当时很多人不理解,觉得风险太大,但我认定了,这就是未来的趋势,与其跟着别人走老路,不如坚定不移地扎进这个赛道,做中国市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。事实也证明,量化投资这些年的发展,正好印证了当初的判断,跟着趋势走,再难的路也能走得顺。
最核心的还是信仰——我始终坚信,科学、系统的投资方式,既能为投资者创造实实在在的收益,也能丰富资本市场生态,让它变得更多元、更健康。很多投资者想了解量化,却常常被专业壁垒挡在门外,这种渴望与困惑交织的焦虑,我一直看在眼里。所以我想做的,就是把量化这门专业的学问,翻译成生活里的场景,让大家听得懂、能放心,让普通人也能共享科学投资的红利。这份“为投资者创造价值”的信仰,再加上让人工智能在投资场景中充分落地的追求,让我认定这件事意义非凡,值得我倾尽所有热情,一直走下去。首先是危机感。没有永远有效的策略,“晴天修屋顶”从来不是选择,而是必然——只有行情顺的时候,才能更有时间和空间打磨短板、筑牢根基。一旦业绩下滑,往往会遭遇“屋漏偏逢连夜雨”的困境,客户质疑、团队动摇,连修补漏洞的机会都难再有。所以我们始终保持敬畏,在顺境中主动找问题、补短板,把风险控制在萌芽里。
其次就是系统思维。一家好公司从来不是靠某个模型或明星PM撑起来的,就像一棵树,得有扎实的根系、强健的枝干、繁茂的叶片彼此支撑,才能穿越四季风雨。我关注投研策略的盈利,但更在意销售是否能把专业逻辑准确传递给客户,风控合规是否嵌入每个决策环节,客户服务是否守住了“为投资者创造价值”的初心。正因如此,后来我们将风控部门独立出来,同时打破部门间的墙壁,提高公司内在的协同效率;建立投决会机制,用集体智慧替代个人决策的局限;改革绩效评估体系,让制度、业绩和数据决定资源分配……这种系统性的重构,不仅在废墟上重新搭建起灵均的文化与治理体系,更让整个团队深刻明白,我们是“共担荣辱”的整体,唯有体系强大,才能行稳致远。
第三就是责任心与愿力。我属于土象星座,务实、较真。我们团队有“三个六”文化——“事事有回应,件件有着落,凡事有交代”。这不是口号,是我每天的要求。哪怕是一份路演材料的数据来源,我都要确认到最小单位。有人说我对细节太过较真,但在这个靠信任立足的行业里,专业和信任就藏在每一个你不愿将就的细节里。创业这些年,灵均走过高光时刻,也熬过至暗难关。最难的时候,合作机构和合伙人都曾问我:“蔡总,执意要改革,可万一失败了怎么办?”我对合作机构坦诚表示:“如果灵均的改革失败,说明我们已经失去了给投资者持续创造价值的能力,这样的公司,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。”对合伙人更是直接回应:“是我主动要求推进改革,如果失败,我卷铺盖走人,承担改革的代价。”市场竞争如此激烈,如果长期不能给投资者创造价值的人和机构,就应该退场、没有参与的必要。这么大的魄力、刀刃向内的改革,核心还是责任心和想把公司做好的极强愿力。
当然,还有共情。量化常被说成冰冷的数字游戏,但我觉得,真正的专业是理解他人的不易——特别是在投资低潮期的时候,投资者的抱怨或者愤怒,我们都能感同身受,并且对投资者的诉求一一认真回应。说句实在话:这条路不好走,挺不容易的!但如果女性朋友们真的热爱,它会回报一个连自己都惊叹的强大自我,因为全力以赴做一件事,本身就是最大的修行。我想给大家职业发展四个最真心的建议:
第一,一定要先问自己:是不是真的“热爱”?热爱不是一时的好奇,而是在看不到希望、受尽委屈时,依然愿意为它早起熬夜、反复打磨、必须把事做成的执念。对于准备进入这个行业的女性朋友们来说,不能只是觉得私募光鲜、收入相对高,那可能只看到了好的一面。因为遇到行情不好、客户不理解、工作受挫的时候,没有热爱撑着,很容易就会打退堂鼓。只有真正的热爱,才能帮你抵挡一切风雨,让你在最难的时候,保持极强的愿力和动力穿越风雨。
第二,要志存高远,把“利他”刻进骨子里。这里的利他,从不是空喊的口号,而是长期且可持续地为投资者创造价值——真心站在客户角度考量,把他们的资产安全、长期收益放在首位,这份来自投资者的信任就会成为最坚固的护城河,哪怕遭遇市场风浪,也能稳稳立足、穿越周期。
第三,一定要脚踏实地,用一流执行力兑现想法。再好的蓝图、再妙的思路,若只停留在口头、落在纸面,不付诸实打实的行动,终究是镜花水月、毫无意义。唯有一步步拆解目标、一件件落地执行,把每一个细节做扎实,才能让想法真正转化为价值。
第四,永远不要给自己设限,别人的记录就是你去打破的!总有人说“女生不适合做量化”“投资是男人的战场”,但我想告诉所有女性朋友们:性别从来不是边界,能力才是。遇到困难时,不妨有点“阿Q精神”:就当老天是给我们机会,让我们变得更强大。别害怕失败,别纠结别人怎么看,大胆去学你想学的东西,去尝试难而正确的事,去打破那些所谓的“不可能”,把难而正确的事坚持做成。
这个行业很辛苦,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,要扛住比别人更大的压力。但请姐妹们记住:热爱能给你勇气,利他能给你方向,脚踏实地能给你底气,不设限能给你无限可能。愿姐妹们既能仰望星空,也能俯身耕耘,既能温柔共情,也能坚定前行。祝宁波市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十周年生日快乐!十载勇立潮头,聚力金融同舟;深耕基金沃土,共创资管春秋。在协会的领导和支持下,灵均投资作为国内首批量化私募机构之一,将继续秉持“迭代成长”的理念,全心全意,为投资者们提供专业的资产管理服务。在新的一年里,愿协会领航新程,再谱华章。